科学技术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所起到的角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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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1、不仅仅是科学技术的应用受限于阶级社会,自然科学这个高高在上的“自然规律”同样受限于阶级的人。科学是客观规律在意识上的反映与呈现,那么这个反映就不能不受到科学家阶级的世界观的加工与干扰。本文不局限于过去对于科学技术只言片语的讨论,成功从“粗枝大叶的矛盾形相”中勾勒出一个较为清晰的框架,这已经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了,之后的具体分析更是令人期待。
2、本文很敏锐地观察到科学进步中的矛盾,是观察和抽象之间的矛盾,观察总会受到主观影响,抽象总会受限于客观,这是极好的论断。相同的例子还有量子力学,当资产阶级科学家开始观察更微小的事物的时候,总是感叹存在着难以捉摸的量子性质,但是这正是唯物主义辩证法所揭示的,观察者和观察对象并没有物质上的区别,在自然规律面前,观察仪器又何尝不是一种扰动呢?联系普遍存在,因而不存在一种抽象的,不受影响的,可以随意观察量子性质的情况,测不准,或者呈现出其他性质也因此可以想象了。资产阶级世界观就无法解释这些现象,甚至把量子性质片面归结于某种更特殊的性质,这是很局限的。一句话,因为科学家本身就是人,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因此虽然自然规律没有阶级性,科学的发展却充满了阶级性。

自人类社会用理性取代自然界的混沌以来,科学技术已经奔涌发展了几百年,几百年里,它铸造了有史以来最辉煌的生产斗争丰碑,彻底冲垮了过去的封建生产关系,同时也见证了上个世纪社会主义运动的失败。科学发展似乎已经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它俯视着社会的变迁,是解决一切问题的灵丹妙药,同时也是任何事物都绝对无法阻碍的历史必然。资产阶级把它看作资本主义的最大靠山,狂妄地宣称它突破了马克思对资本主义限制生产力的论断——资本主义将获得永恒的生产增长,私有制生产关系永存。受压迫未觉悟的无产阶级也把科技革命看作最后的救命稻草,幻想着新的科技将他们从潦倒泥潭中拉出的那一天——毕竟,几百年来科技发展已经给无数人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何就轮不到当下的我们?同时,一些马克思主义者则延续着马克思对技术革新讨论的未完成状态,似乎科学发展只是一如既往地充当着革命的背景板,而没有反映出任何相较上个世纪有所区别的新的条件。难道面对科学技术,真的只能采取这样妥协于既定现实的被动看法么?

对此,笔者持有反对意见:这三种观点出于不同的原因,或多或少都忽视了对科学技术具体生产也就是其社会性的考察,结果就事实上把科学技术当作了单方面影响社会的“自然规律”,丧失了取得正确认识的机会。忽视矛盾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就化为乌有。否认深入事物里面精细地研究矛盾特点的必要,仅仅站在那里远远地望一望,粗枝大叶地看到一点矛盾的形相,就想动手去解决矛盾,同样也会产生错误。本篇文章中,笔者尝试对科学技术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所起的角色进行一个历史的、唯物辩证的定性分析,建立一个基础的理论起点,以此来解决具体的相关问题

运用唯物辩证法,核心任务就是搞清事物矛盾着的两个方面。而首要明确的是,我们应当考察的对象绝非抽象的自然规律,而是历史上由人所取得的一切具体的科学与技术成果。一条公式、一个定律、一次经验总结,这都是人脑力劳动的产物,无法脱离于人的思想独立存在,也无法抽离于社会合作孤立生产。因此,要正确地认识科学技术,就必须意识到其具备的社会性,就必须把它放到整个人类社会的活动中去考察。它既对人类社会产生着影响,本身又是人类社会活动的结果,不能割裂开来看待。

那么,这样一种人类认识客观规律的社会生产活动,是由哪一对基本矛盾所组成的呢?笔者认为,科学技术一方面是客观事物及其规律在人头脑中的正确反映,另一方面则是人的头脑对客观现象的加工创造的结果。没有加工创造,客观现象就无从发展为正确认识;而没有客观规律所蕴含的真理性,就没有了构成区别于他事物的特殊本质。而另一方面,人的社会性又使这种客观规律的反映包含了人为的主观因素;而客观规律的真理性,又限制了人加工创造的范围。由此可见,科学技术正是这样一对对立统一的矛盾,既互相依存,又互相对立。

前文所提到的当前社会对科学技术的一般认识,正是对矛盾第一方面的认识。这一方面的科学技术,更多包含的是真理性,产生的结果也就是发明创造、发展生产力、改造世界。它代表的是人对自然规律的掌握,自然也就代表了历史前进的方向——只要人的活动存在一天,对客观规律的探索就一天不会停止,生产力增长的可能也就一天不会破灭。然而,他们刻意忽视的是矛盾的另一方面。这一方面的科学技术,更多的是具体社会条件对科学技术生产的影响。饿肚子的科学家做不了研究,这到社会层面也是一样。科学技术的生产依赖于具体的社会存在,它不仅需要先进的生产力为其提供所需的研究条件,更需要先进的社会关系扫清科技发展的阻碍。旧时代的哥白尼被宗教烧死在火刑柱上,新时代中国廉价劳动力“毁灭”了工业自动化的未来。除此之外,特定时代科学技术也为特定时代的社会需要所服务,符合特定历史需求,并与对应的历史发展阶段相适应。正如大航海时代科学技术的发展符合资本主义野蛮生长的需要一样。

解决了矛盾哪两方面的问题,还必须解决矛盾的主要方面问题。任何运动形式,其内部都包含着本身特殊的矛盾。这种特殊的矛盾,就构成一事物区别于他事物的特殊的本质。而事物的性质,又主要地是由取得支配地位的矛盾的主要方面所规定的。那么,科学技术这对矛盾的主要方面是什么?是真理性还是社会性?答案很简单,随社会发展阶段的不同而不同。矛盾着的双方,依据一定的条件,各向着其相反的方面转化。就拿当下的资本主义社会来说:在其诞生之初,资本主义发挥的是解放生产力的作用,它带着先进生产关系来到世间,协同科技革命摧枯拉朽地摧毁了一切旧的封建关系。在这个时候,当然是真理性占据着科学技术的主要方面。而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旧的生产关系逐渐腐朽,又反过来约束生产力的发展。在这个时候,自然就是社会性占据着科学技术的主要方面。当矛盾的主要方面发生变化时,事物的性质也就随着起变化。这也正是为什么马克思说资本主义限制生产力的发展——因为它同样会限制科学技术的发展。

综上所述,我们已经取得了对科学技术的辩证唯物的分析框架,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将其应用到具体的历史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去了。